19歲的葉明英身材纖瘦,一雙鞋邊緣破了,洗得發白,別有一種乾凈的意味。
  她怯生生地說,鞋是別人送的,穿了好多年。
  浙師大美術學院環境藝術設計專業大二的同學們眼裡,葉明英來自麗水農村,家境不好,卻開朗樂觀,年年拿獎學金,畫畫尤其好。熱心的她,甚至會把飯錢省下來,給路邊的乞丐。
  可是,女孩的心裡一直有個秘密,是同學們不知道的。
  她的父母收入低微,卻盡自己能力給她最好的愛。母親靠做清潔工,供她念書到現在。
  不久前,母親查出患了尿毒症,為了省錢,她說什麼也不肯上醫院。
  “我欠她的太多了。” 明英瘦小的身體微微抖動,在夜幕里越發顯得單薄,她用力地咬了咬嘴唇,說出了這個秘密。
  她說:“如果能救救我的媽媽,做什麼我都願意。”
  19年前,一對老夫妻收養了她
  她在媽媽背上長大
  19年前一個清晨,麗水松陽縣城一個肉攤前,攤販們發現了一個包袱,裡面居然是一個嗷嗷待哺的女嬰,哭得有氣無力。
  看來是被父母遺棄的。當時,一對賣菜的夫婦,女兒剛剛遭遇車禍去世,把女嬰抱回了家。
  可是,這對夫婦還有一個兒子,不符合收養條件,女嬰被民政局抱回。後來,一對四五十歲的夫妻收養了她。
  這個女嬰就是葉明英,這對老夫妻就是她的父母。
  養父母身體不好,乾不動農活,很早就從農村出來,在縣裡租了一個簡易平房。明英也從小在那裡長大。
  養父是編外小學教師,抱養明英時,已在家休息。養母就在她被遺棄的菜場里做清潔工。
  小時候,養母王冬娣背著她去掃地。
  最開始的時候,媽媽掃地每個月掙400元錢。後來多一點,到800元每月。這麼多年,縣裡菜場都搬了幾回,她一直在掃地,直到去年身體不好,才不掃。
  媽媽捧出一疊錢
  都是一元、五毛皺巴巴的紙幣
  明英小時候老覺得奇怪,為什麼自己的爸爸媽媽比別人老。漸漸地,她常聽別人說起,她是抱來的,不一樣。
  有人當媽媽的面說起,就聽媽媽說:“有什麼不一樣,就差那一陣痛了。”
  “這麼多年,我也從來沒有正面去向媽媽求證過,因為他們已經把最好的給了我。”葉明英咬著嘴唇說出這句話,眼裡泛起了淚花。
  她9歲時,養父因病去世。家裡重擔落在王冬娣一個人身上。除了掃地,她經常找點其他活,做兩份工,累出一身病。
  上了小學,明英在畫畫上表現出了天賦。
  “畫的那個孫悟空,太像了,校長都誇好呢。”王冬娣聽老師說明英是個好苗子,特別高興。女兒畫的畫,就算是簡單的塗鴉,她也小心地保存起來,經常拿給別人看。
  高二升高三的暑假,明英被學校挑中,送到杭州去進行美術專業培訓。
  買畫筆、顏料,還要生活費,面對高額的費用,想想媽媽幹活這麼苦,明英不想去了。
  可王冬娣沒有放棄,整個暑假,她除了每天掃地,有空就在家幫別人包粽子,包一個幾毛錢。
  就這麼沒日沒夜地幹活。明英還記得,有一天媽媽可能是累過頭了,煮粽子的高壓鍋嗚嗚響了很久,她都沒反應,原來是耳朵累出毛病了。可她還是不肯休息。
  臨行前一天,媽媽突然拿出一疊錢,遞給她。
  這是怎樣的一疊錢,明英永遠不會忘記。一元的、五毛的,都是零零碎碎,皺皺巴巴的紙幣。
  葉明英回憶起當時的場景,哽咽得說不出話,眼淚一滴滴掉在地上。
  好在後來,杭州一位老師瞭解明英的情況,免了她的學費,還給了她不少生活補助,她才堅持了下來。在杭州那半年,明英學得特別認真,進步很快,算是正式拿起了畫筆。
  媽媽常去市場撿菜吃

  卻總是問她錢夠不夠
  “那時幾個月才回一次家,媽媽每次都問我錢夠不夠。”明英後來聽鄰居說,她不在的時候,媽媽從沒買過一次肉,天天都吃梅乾菜,有時撿一點菜場里的剩菜吃。
  “但她從沒跟我說過。每次都讓我好好學習,不要辜負老師,媽媽就高興了。”葉明英說,這麼多年,就沒見媽媽買過一件新衣服,都是鄰居或者朋友送來的。
  明英也是從小就穿“百家衣”,都是老師同學送的,直到現在上了大學也是。
  “媽媽老是說,我閨女穿什麼都好看。我也覺得這些衣服穿著挺好,只要合身、乾凈就好。”
  這麼多年,靠著媽媽一點工資,靠著每月幾百元錢的低保,還有不少好心人的幫助,母女倆堅持了下來。“小學一直念到大學,學校、縣裡、還有一些慈善基金、老師同學,都給了不少幫助,我們遇到的都是好心人。” 明英說。
  媽媽查出尿毒症

  怕花錢不肯去醫院
  本想著大學畢業工作以後,可以讓媽媽過上好日子,沒想到今年暑假,已經66歲的王冬娣身體特別難受,一查竟然是尿毒症。
  晴天霹靂。王冬娣早先患有糖尿病,從沒好好治過。
  “媽媽聽說這個病要花大錢,說什麼也不肯去醫院——她是不想拖累我。”明英勸說很久沒用,最後還被逼著回學校。
  “媽媽一個人在家,我怎麼有心思上學?我想退學。可是把這個想法跟媽媽一說,她氣得捶胸頓足,哭天喊地,差點背過去氣。”明英只好含著淚回到學校。
  明英想把媽媽接到金華來,一邊念書,一邊照顧她,媽媽死活不答應。
  昨天記者聯繫上明英的媽媽王冬娣。電話那頭,她一個勁地誇女兒懂事。
  她說,女兒小時候,她生病去醫院,護士給她打針,女兒就在一邊說:“護士姐姐,打輕一點哦。”回到家,又把媽媽吃的藥,一顆顆分好,裝在瓶蓋上喂媽媽吃。
  她說,去年春節,自己病倒在床,大年初一一大早,明英就一個人到菜場掃地。“人來人往,她也不難為情。”
  她說,上了大學,明英的生活費都是自己掙的,勤工儉學,發傳單,給老師當助手,沒向家裡要一分錢。
  “政府、學校也都知道我們的情況,給了不少幫助,明英才算順利入了學。”老人的聲音里都是滿足。
  老家的團縣委:情況屬實
  師生們已募捐12000元
  師生們已伸出援手。
  這幾天,浙師大美術學院師生在微信上發起愛心募捐活動,到昨天已募集到12000元善款。
  “我們真的不忍心她放棄。”浙師大美術學院團委書記王亞萍老師說,“明英是班裡畫畫最好的同學,平時學習也特別努力。高考的時候,她的素描可是浙江省聯考最高分。特別有天賦。”
  明英說,這周五,她會帶著這筆錢回老家,勸說媽媽先做個仔細的檢查。
  昨天下午,記者聯繫上麗水松陽縣團委負責希望工程的徐福女。她在這個崗位上已經工作20多年,對明英家的情況非常瞭解。
  “確實是很不容易的一家人。幾乎沒什麼收入,就靠低保過日子。這麼多年,我們也在力所能及地給予幫助。”徐福女說,現在女兒好不容易上了大學,媽媽又病了,希望大家也能伸出援手拉她們一把。
  您能幫幫她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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